裴铮的肩膀上,火凤凰的纹身下藏着与我掌心一模一样的疤痕。
他曾冷笑着对我说:“你只是她的影子。”
我却天真地以为,只要有足够的爱与忍耐。
我就能在他的生命里留下哪怕一点点痕迹。
直到那张孕检报告出现在我手里。
直到他冰冷的目光告诉我:“这个孩子,我不允许。”
我才终于明白,在这场名为“爱情”的游戏中。
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。
而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废墟中。
找回那个被自己遗忘的、真实的自己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掌心那道狰狞的疤。
裴铮站在我身后,他的呼吸扫过我的后颈,冷得像一把刀。
"进去。
"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我推开门,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。
病床上,沈明月安静地躺着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,如果不是那苍白的脸色,几乎像在照镜子。
裴铮从我身边掠过,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沈明月的脸颊。
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"过来。
"他没有回头。
我走到床边,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,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突然,他抓住我的手腕,将我拽到他面前。
我的掌心撞在床沿上,一阵剧痛传来,旧伤疤仿佛在灼烧。
"知道为什么是你吗?"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但却像一根针,直直刺进我的心脏。
我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,我们都心知肚明。
因为我和沈明月是双胞胎。
因为我的声音像她,因为我可以做个完美的替身。
他松开我的手腕,转而扣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头看他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,却不是温情的火光,而是能将人烤焦的火焰。
"记住你的位置。
"他说完,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,将我拉向自己。
他的唇覆上来,带着惩罚性的力道。
我能感觉到他的牙齿在撕咬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这不是一个吻,而是一种宣誓,一种标记。
我想挣扎,但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紧紧箍住我。
耳边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,和我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。
余光中,我瞥见床头的监护仪。
绿色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,像是在嘲笑我的***为力。
当他终于放开我时,我的嘴唇已经麻木了。
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"明天开始,你搬来我这边。
"他站起身,整理着袖口。
"合同会有人送过去。
"我捂着微微发麻的嘴唇,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。
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我才敢真正喘一口气。
病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明月。
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,突然觉得一阵苦涩涌上喉咙。
"姐姐,"我低声说,"你说得对,他真的很可怕。
"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那是一张火灾现场的照片,被烧得漆黑的建筑前,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我的瞳孔猛地收缩,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五年前的那场大火,浓烟,尖叫,还有那个在火光中绝望哭泣的小男孩......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想要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。
但门外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我缩回手,匆匆离开了病房。
我站在走廊里,靠在冰冷的墙上,掌心那道疤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五年前留下的,在同一个地方,同一个人。
裴铮永远不会知道。
他苦苦寻找的救命恩人,其实一直就在他眼前。
周三晚上,医院的走廊安静得令人窒息。
只有我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回荡。
我推开门,裴铮已经站在病房里,背对着我。
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沈明月身上。
她依旧安详地睡着,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。
“过来。”
裴铮的声音冷淡,像是一道指令。
我走上前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。
他转过头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。
随后移开,仿佛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道具。
“坐到她旁边。”
他说。
我僵在原地,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。
病床上的姐姐面容苍白,眉眼间依旧是我熟悉的温柔。
我不愿意靠近她,不是因为恨,而是因为怕。
怕自己会嫉妒,会不甘,会失控。
“坐过去。”
裴铮的声音冷了几分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我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坐到了床边。
床单是白色的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就像裴铮的眼神。
“从今天开始,每个月你都要在这里陪我演一场戏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,银色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。
“戴上去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手指微微颤抖。
戒指很轻,却仿佛有千斤重,压在指尖,压在心里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讥讽。
“你真以为我会娶你?”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但他只是冷漠地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伸出手。”
他命令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伸出手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我咬紧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将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,银色的戒圈冰冷刺骨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“别忘了你的身份。”
他松开手,语气淡漠。
“你只是一个替身,别妄想太多。”
我低下头,盯着那枚戒指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病房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耳边回荡。
裴铮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。
我坐在床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,掌心传来的疼痛让我清醒得可怕。
裴铮转身,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抬起头。”
他说。
我抬头,还没来得及反应,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。
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,手指紧紧攥住床单。
他的吻毫无温度,像是在完成一场任务,冷漠得让人心寒。
我闭上眼睛,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的唇离开时,语气依旧冰冷:“记住,这只是戏。”
我低下头,眼泪滴在手背上,温热却刺骨。
裴铮转身离开,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。
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姐姐,还有那枚冰冷的戒指。
我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花园。
夜风拂过,带来一阵凉意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疤痕,那道疤痕依旧清晰。
像是刻进骨子里的疼痛。
一阵闪电划破夜空,暴雨倾盆而下。
我站在原地,听着雨声。
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被什么掏空了一样。
那天晚上,我梦见了一场大火。
火焰吞噬了一切,而我被困在火海里,孤独而无助。
梦醒时,天已经亮了。
我看着那枚戒指,心里生出一股陌生的情绪。
或许,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,而我不该再逃避。
雨下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清晨,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味道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,手里握着一份检查报告,指尖微微发颤。
昨晚的梦让我的心里乱成一团,那个被困在火海中的少女。
那个拼命挣扎的身影,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预兆。
推开门,裴铮依旧站在窗前,背影笔直而冷硬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了句:“你迟到了。”
我抿了抿唇,没有解释,径直走到床边,将报告放在床头柜上。
姐姐依旧安静地躺着,呼吸均匀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“去给她擦脸。”
裴铮的声音冰冷而简短。
我拿起旁边的毛巾,沾了温水,轻轻擦拭姐姐的脸颊。
她的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,眉眼间依旧是我熟悉的温柔。
那是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却让我感到陌生而遥远。
“你恨她吗?”裴铮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我的手顿了顿,毛巾险些掉在床上。
我抬眼看向他,却见他依旧背对着我,目光落在窗外的远处。
“我不恨她。”
我低声说道,语气有些不确定。
“我只是……看不懂她。”
“看不懂她,还是看不懂你自己?”他转过身,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我的内心。
我的手指微微颤抖,握住毛巾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。
他的话像一把刀,深深刺进了我的心底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裴铮冷笑了一声,朝我走过来。
身材高大的他带来一股压迫感。
他站在我面前,眼神冰冷地俯视着我。
“你和她不一样。”
他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:“她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。”
他的话像针一样刺进我的心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我低下头,咬紧下唇,强忍住眼眶里即将涌出的泪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而无力。
裴铮没有再说话,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我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耳边回荡。
我坐在床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姐姐的手背。
心里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门口传来敲门声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起身去开门,一个护士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沈小姐,这是昨天的检查报告。”
护士微笑着将文件递给我。
我接过文件,目光落在封面的几个字上——“脑部CT影像报告”。
我的手指微微颤抖,心底涌出一股不安。
“谢谢。”
我低声说道,将文件紧紧攥在手里。
护士离开后,我回到床边,打开文件,仔细翻阅。
报告的内容并不复杂,却让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“脑部受损,可能引发记忆紊乱……”我低声读着报告的最后一句,心里猛地一紧。
“怎么了?”裴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吓得我差点将报告掉在地上。
我转过身,将报告递给他:“姐姐的脑部CT报告显示,她可能有记忆紊乱的问题。”
裴铮接过报告,眉头微皱,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。
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凝重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记忆紊乱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句,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。
“也就是说,她醒来后,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。”
我低声说道,心里涌出一阵不安。
裴铮没有说话,只是将报告合上。
手指紧紧攥住纸张,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如果她不记得你了,你会怎么办?”我突然问道,声音有些颤抖。
裴铮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她必须记得我。”
他的语气冰冷而坚定,像是某种不容质疑的命令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,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床单。
那种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,让人窒息。
裴铮转身离开,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份报告,心里乱成一团。
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,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预兆。
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花园。
雨中的花依旧艳得刺眼,像是某种嘲讽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疤痕,那道疤痕依旧清晰,像是刻进骨子里的疼痛。
一阵闪电划破夜空,雨水打在玻璃窗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那一刻,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。
沉重而缓慢,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预感。
或许,我该去弄清楚,五年前的那场火烧掉的,究竟是真相,还是别的什么。
几天后,我独自一人来到了那间废弃的仓库。
仓库坐落在城郊,外墙早已斑驳。
铁门锈迹斑斑,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废墟。
五年前那场大火后,这里就一直被封锁,无人问津。
我站在门口,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紧张。
仓库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,刺鼻得让人窒息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铁门。
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仓库里一片漆黑,只有从破败的窗户透进来几缕微弱的光线,映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。
我打开手电筒,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晕。
地上散落着焦黑的木板和残破的家具。